凡煙小說

第八章.碧藍怒火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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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沙加的雙腳踏入特奧蒂瓦坎的那一刻,穆就感覺到了他的出現,他等待多時了。與他一同進入的,還有另外兩個能量不弱的小宇宙。一個屬於金牛座阿魯迪巴,另一個據穆判斷,是貴鬼的父親。他怎麽會和沙加攪在一起?這家夥絕非善類,沙加雖然厲害,對世事總抱著“與我無關”的心態,千萬不要上當受騙。

他幹掉了精神世界的看守,立刻把感知舒展開來,從腳下的石質建築,蔓延到無垠天際。伊斯塔布乘著巨龍抵達了希臘聖域,他率領的傀儡軍團已經與聖域前哨戰交上了火。自從百慕大一戰之後,撒加已經有所防備,敵人來得突然,又缺乏資料,很快就被推壓到十二宮腳下。戰神無需動手,站在魔龍的背脊上,指揮生化兵器攻城略地,該是教皇大人挑起天下重任的時候了,但願他不要太脆。

除了關心的戰場,另一個事物由宇宙深處,接近地球,引起了穆的註意。他稍微思考了一下,和預計的差不多,該來的總是會來的。一萬年前,伊斯塔布呼喚的小型天體,自從他兵敗身死,迷失了方向,在宇宙中休眠。他蘇醒,利用某種方式激活了這塊母星碎片,最有可能的途徑是通過星船上的導航儀。此舉無異於引狼入室,伊斯塔布失去了無敵的力量,為了獲得力量,顧不了這麽多了。

碎片上載著感染性S病毒,從伊斯塔布控制的兵器型傀儡來看,人類是可以被感染的,要阻止它登陸...kiki也感覺到什麽,拉住了穆的手。

“先生...”

敏銳的嘉米爾孩子感受到邪惡臨近,睜著一雙迷惘的大眼睛,祈求穆,在他幼小的心裏,這位大人值得依靠。

“kiki,你希望父親變成好人,再也不晚回家,不和壞人在一起嗎?”

孩子快速點頭,沒有絲毫猶豫。

“我可以試一試,但是你要保證,躲在後廳,無論發生什麽,我不叫你不能出來。”

“嗯,先生,我相信你。”

他也不知道為什麽,一面之緣,就認定了此人。

穆微笑著,摸了把孩子的短發。

“別擔心,不會有事的。”

kiki依言躲到內室,他的父親剛好踏入此地,穆做好了萬全的準備,雙手交握,安坐於寶座之上,闖入者尚不知,他即將面對一位非人的對手。

怎麽會是他?阿卡莎和海怪覺察到動靜,替主人出來查看,女妖一眼認出沙加,心臟砰砰直跳,她哪裏敢對抗這位高人。 對面的黃金戰士還未站穩腳跟,同行者已經消失在視野中。

“哼,這家夥。”

本來也沒有指望過他。阿卡莎比之加茲蘭卡資歷和地位略高,沒有她的命令,海怪不敢輕舉妄動。

“這位大人...請你離開特奧蒂瓦坎吧,這裏是羽蛇神的聖地,而你是雅典娜的聖鬥士。”

沙加也認出了高原上收服的吸血鬼,女妖不像初見時張狂,看來那番教訓在她身上收到了成效。

“既然你知道,何不帶路,我們就是來找他的。”

“你不能這樣對羽蛇神大人說話,他的可怕超乎想象...”

海怪做好了應戰準備,阿卡莎遲遲做不了決定,他疑惑的看著她。

“姐...”

吸血鬼回憶起上一次失敗,沙加沒有要她的命,她發誓有生之年絕不傷害他們。一雙眼睛透過鏡片從太陽金字塔上方冷冷註視著他們,科學家很煩惱,他不喜歡被人打斷思維,伊斯塔布留下的食心者死亡了,作為管理者,他還是得出來看看。

“阿卡莎,解決他們。”

血領主親自督戰,下屬沒有理由拒絕,海怪視他如父,一聽到命令,立刻沖向金牛座,把另一個對手留給蝙蝠。阿魯迪巴伸臂迎戰,敵人不高的身材與大巨人形成鮮明對比,兩人還未戰到一處,同時消失在異次元空間。

“難道要我親自出手?”

科學家冷眼旁觀,吸血女鬼也有怯場的一天?黑色皮膚的女鬼勉強燃燒小宇宙,依然不希望與沙加對戰,不完全是為了勝負,他們坐擁整個地理優勢,還有兩位頭領。聖鬥士人少,再厲害又如何,一萬年前的埃雷茍斯就是領主們捕獲的。

“我的主人都在此處,你打不過的,還是回去吧。”

“謝謝,既然他們都在這裏,就請出來吧,省得我一個個去找。”

科學家冷哼一聲,揮起手上的指虎,勁風沖破空氣,向阿卡莎沖過去,女妖不敢對抗主人,閉目待死。她身子一震,金色防禦壁擋住了領主的攻擊,沙加救了她。

“你就是他們的主人?登高者必跌重,下面比較適合你。”

沙加運用真言之力,向金字塔上擊去,血領主初時還對著他冷笑,金色小宇宙來勢洶洶,到了面前,他突然明白不能硬吃,最後一瞬間躍出了爆炸現場,還是被小宇宙的餘燼燒傷了臉。

“我說是誰呢,覆活島上偷窺的家夥,也就這兩下。”

他破碎的皮膚下露出青色肌理,與普通人大不相同,和伊斯塔布的生化兵器有幾分相似。冰冷的眼神瞥了一眼吸血鬼,女妖的血液頓時凝固,她青春常駐的肉身仿佛被抽幹,露出枯瘦如柴的骨骼,黑眼珠裏的神采也流逝了,順著血衣進入領主體內,男主人的傷勢急速修覆,小宇宙更上一層樓。

女妖猝不及防,倒在地上,拼命去抓地上的泥土,虛幻生命,來得蹊蹺去得也幹脆。沙加沒有想到,血鬥士處罰叛徒的手段極其殘忍,其實吸血鬼並沒有背叛,她只是猶豫了一下,不願毀掉黑暗中唯一的光源。然而服侍了一生的主人,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。

“你為難她幹嘛?她以前敗在我手下,一個女子,怯戰了就得處死?”

沙加不忍心,扶住了女妖被抽空力量的身軀,她像一個木偶,失去主人的歡心,褪去昂貴的外衣,丟入垃圾桶等死。女妖努力握住沙加的手,每一個字都可能耗盡她所剩無幾的生命。

沙加金色的長發消散於金色的小宇宙,純凈,深遠,靠近他既有些害怕,又感覺親切,就像小時候偷穿了父親的鞋子。終於自由了,一滴眼淚從女妖的眼角浸出,她曾經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。

“我現在才悔悟,會不會太晚?”

女妖的胸口劇烈起伏,為數不多的呼吸在她氣管裏穿梭,死亡的痛苦侵襲著阿卡莎的意識,無邊黑暗在她身旁降臨。暗夜的獵手,也畏懼業風的切割,四大分解如同生龜揭殼。主人拋棄了她,她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到沙加身上,抓住他的手,牢牢的,怎樣也不肯松開。

沙加搖搖頭,給出一個篤定的微笑。

“苦海無邊回頭是岸,無論什麽時候,都不算晚。”

“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,佛不會嫌棄我嗎?”

“他永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眾生。”

“謝謝你。”

她緩了口勁,在沙加的小宇宙下,痛楚減輕了不少。昔日嬌艷如花的容顏,吸引了多少獵物,當她變得像惡鬼一樣醜陋,只有沙加肯靠近她,給她一絲依偎。

為什麽,為什麽沒有早一點...她睜大了眼睛,金色之光籠罩著殘生,一個光的世界在向她招手,就像父母等待迷途的孩子。

“我下輩子報答你好嗎?”

沙加稍一思考,立刻答應了她,人之將死,何必要拂逆她最後的心願。

“忘記過去發生的事,都是夢幻泡影,跟著光,念佛的名字,隨他到有光的地方去。”

她咽下了最後一口氣,遺容平靜,仔細看,幹枯的嘴角掛著一絲笑,她已經混濁的眼珠上,留著佛光的餘輝。她一定是蒙佛接引,去了無憂無慮的凈土。

沙加把她的屍體放到地上,柔和的小宇宙變得淩厲,充滿攻擊性。

“臨終關懷做完了?可惜我不會這一套,我只會把你做成標本,放進實驗室裏。”

科學家看出沙加不弱,所以吸收了阿卡莎,壯大自己。他改造過的肉體開始變色,細胞基質中加入了高能質粒,蘊涵著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。隨著小宇宙的燃燒,黃色皮膚鼓脹起來,呈現出淤青的顏色,每一根血管都緊繃到了極限。

“怪力亂神,難怪你的國家貧窮落後,理論物理發展到今天,神棍們還沒有失業嗎?”

他的眼鏡碎裂,肌肉凸起,腳下堅固的石塊被力量波震碎。

“反覆實驗,是驗證結論最好的方法。”

他擺出一個輕蔑的姿態,要用武力令沙加屈服。

“你玩的不過是無數個阿僧祇劫中被佛摒棄,過氣了的東西。”

沙加盤膝而坐,神聖的小宇宙除了撫慰亡魂,還能降妖除魔。

親人之間有一種血脈相通的感應,這種感應在嘉米爾人身上尤為強烈,白一踏入鏡像就感覺到kiki的存在。他好像沒有收到虐待,精神波動不大,父親心中一塊巨石落地。他環視四周,伊斯塔布大軍不在此處,此時最好把孩子救走,讓他與聖域的教皇鬥著。最好兩邊都不要得罪,靜觀其變。

他遁尋孩子的氣息,一路走到群星神殿,只要不是主母夫妻,他自信可以對付任何一個敵人。古老的石階躺在腳下,把他引入金字塔狀的神殿中,每隔一段距離,羽蛇張開巨口的頭像修飾著臺階,走進它的聖地,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,巨蛇的腹地,意寓人心苦不足。

神殿空曠看似無人,火盆裏跳動著天青色的火焰,映照在一對散發惡臭的生物組織殘骸裏,深色肌理,和他在墨西哥總部遭遇的敵人類似。kiki就在這些怪物的看守下,白吸了口氣,讓自己保持冷靜。以嘉米爾一族的絕技,即使不敵,多花點心思至少可以全身而退。

“白師兄,別來無恙,你的生意還興隆吧。來這裏做什麽,又想換個地方發財了?”

寶座上的人突然,把入侵者驚出一身冷汗,他萬般留意居然連一個活物就在當中也沒有發覺。穆的天人形態可以把能耗降至最低,形同槁木,只要飲水,吸收光能,呼吸空氣,就可以維持生命特征。

怎麽又是他?看起來似是而非,他們最後一次照面是在覆活島,穆被眾人追殺,倉皇跳海,轉眼間竟然成了怪物,他究竟經歷了什麽?事出突然,白想著穩定情緒。

“你不是也在羽蛇神麾下了嗎?有什麽資格教訓我,再不濟也不會拿一個孩子做人質。”

“你說kiki,他很機靈,我取回自己的東西,隨時都可以,不至於用他威脅你。”

聽說kiki無礙,他的父親突然有了底氣。

“你說是你的,寫名字了嗎?”

穆沖他笑了笑,天青的唇色毫無人情味,他打了個響指,包括白身上的黑暗白羊在內,所有失竊的暗金聖衣,全部組裝成型,飛到他的身邊。失去保護的男子嚇得魂不附體。

“你忘了嗎?聖域的正品服從高尚的英靈,而這個副本,屈從力量。孰強孰弱,它們已經做出選擇了,這樣的忠誠度你能夠期望?”

暗金聖衣發出低沈的共鳴,聚集到舊主身邊,再次宣誓效忠,然而它們的臣服不值得托付。穆輕輕揮手,失而覆得的危險品成群結隊,回到死亡皇後到熔爐,它們應該沈睡的地方。

“沒有這些世俗的玩意,我們之間公平了吧,你想要奪回白羊座的位置嗎?”

他不是人類,白可以肯定,如果這是夢境,那麽夢裏的穆絕不是他認識的那一個。

“你也好意思提白羊座,你投靠伊斯塔布了吧,你現在還是個人類嗎?”

“明察秋毫,和老師教的一樣,如你所見,我的確不是人類。可惜你不知道,初代的白羊座就不是人類,我們的先祖不是,嘉米爾的第一位族長也不是人類。你雖然狂妄,仍然是我可愛的孩子。”

他在孩子面前沒有戴面具,此時取出,覆上面頰,把時間重置到十八年前,勾起白的記憶。怎麽可能,他就是那個人啊,小的時候在史昂身邊見證他出土,歷史性的一刻,讓驕傲的嘉米爾孩子激動得睡不著覺。面具的形狀略有改變,他死亡時的羽翼沒有張開,獨目也是緊閉的,不及此時栩栩如生,威嚴逼人

“你?不可能,那個古人死了,他的骨頭都化作灰燼了,我親眼看到的,你怎麽可能是他!”

“這個問題,你應該問老師,可惜他無法回答了,如果你沒有叛離,情況全然不是這樣。”

他瞠目結舌,說不出話來,如果一切都是史昂策劃的,那就全部得到解釋了。小時候的他才華橫溢,跟在史昂身邊,經歷了彭家林與史昂之間短暫的友誼。他們一同發掘出上古人類,從他的符記上編出與嘉米爾族的淵源。

這一族果然是神選中的,來自天上,聰慧,美貌,精神力強大,擁有古老的傳承。為什麽要屈居聖域?嘉米爾一族早就該站出來,引領人類社會。為了守護女神,他們隱居高原,在貧窮與封閉中埋沒了自己,早就應該變一變了。

古人身上與眾不同的基因,讓幼小的白的心中激起波瀾。我們為什麽落後,為什麽困頓,為什麽要服侍希臘人的女神?從那時候起,他把自己畢生精力,投入到覆興種族的事業中去。奔波半生,碌碌無為,原來這一切,被史昂操縱於鼓掌之中。他看出了潛藏在弟子心裏的狂妄,等待他展露,最後自投羅網。

也許期間給過他回頭的機會,事到如今已經不重要了,白發現,自己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。為了是否摧毀彭氏實驗室一事,師徒二人決裂,想來他當年回護的□□先祖就是後來的穆,這一想清楚,連石像都在嘲笑他。

這一輩子,沒有過一天安心的日子,到頭來,只是史昂布置的一場鬧劇,他死了還能在九泉下看笑話。

“白羊座的聖衣在我手上,師父已經死了,你我競爭,獲勝者即是它的主人,怎麽樣?”

這是嘲弄,人類怎麽能與先祖的力量相抗衡,何況他已經親身展示了。

“不公平是嗎?沒辦法,此一時彼一時,你派一群人追殺,欲致我於死地,那時候也不公平。托你的福,我結識了一個有趣的男人,他教會我對付你這樣的人,簡單粗暴的方法更管用。”

白咬著牙齒,心有不甘,他還要為自己做最後的辯解。

“你不是嘉米爾人的先祖嗎?這一族葉已雕零,僅存的都想離開深山,沐浴文明。你既然是那個人,就應該帶領他們,去爭取他們應有的,我們帶著雅典娜的枷鎖,過得豬狗不如!”

他衣服裏藏著偷取伊斯塔布能源的血石,晶體在憤怒情緒的呼喚下,發出邪異之光,引誘持有者墮落。

“他們如果不是隱居深山,早就和普通人沒有區別了,所謂天賦來自於堅韌和忍耐。文明社會就好嗎?我們傳統的美德和價值觀在大城市裏蕩然無存,嘉米爾人走向統治,那才是一族的災難,長老在一萬年前就看明白了。他許下誓言,世代服侍雅典娜,就是保全崇高的血脈,你也見識過墨西哥的花花世界,你願意kiki成為黑社會的一員嗎?”

提到孩子,白稍微收斂了憤怒情緒,kiki還在穆手裏。

“你想怎麽樣?”

“既然我是這一代的白羊座,我就要行使嘉米爾族長的權利,剝奪你沽名釣譽的能力。”

“你這是倒行逆施。”

“師父傳下來的遺指,名正言順。”

“嘴巴長在你臉上,任你胡說。”

紅色邪光穿透衣衫,照在神殿裏,映襯得嗜血的神靈嗅到血腥,翩翩起舞。

“你不是偷了伊斯塔布的神力嗎?何不拿出來試試,說不定你還可以再無恥一點。”

kiki一直在內室偷聽,他看到滿屋血光浮動,母親去世的一幕又沖上心頭,濃濃的腥味,從門縫裏鉆進衣櫃,媽媽的味道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
孩子沒有遵從答應穆的話,從裏面沖出來,抱住了父親的大腿。

“爸爸,我們回家吧,這裏有好多妖怪,還有巨龍,回去好不好?”

小男子漢害怕失去最後一個親人,抽抽噎噎哭個不停,他一個人冒險的時候,可比現在勇敢多了。血石的邪光黯淡下去,白當然知道使用它是飲鴆止渴,未必能擊倒穆,也許會先害死自己,被伊斯塔布控制之後失去理智,還會殘殺自己的兒子。

“先生,你不要傷害爸爸好嗎?你答應過的...”

穆緩緩朝父子兩人走過去,用手指抵住了白的額頭,他已經放棄抵抗了。穆肯定不會殺他,也不會殺kiki,他沒有這個意思,利用血石奮力一搏,實屬多餘。天人冰涼的手指劃過,收回了u史昂給予的朱砂印記,還有白羊星座下的修煉。

“回去吧,這裏不再是凡人的戰場,後面的事你應付不來。墨西哥待不了了,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。記得回一趟高原,史昂老師知道你將來會四處碰壁,最終走投無路,他在你的老宅留了一筆錢財,夠你一生。”

連這一天都預料到了,果然是史昂老師的囑托嗎?他人近中年,又有了孩子,越來越感受到年少輕狂,只是這樣而已,師徒緣分走到了盡頭。將來保護自身有餘,再也不是嘉米爾人的戰士。

“你們從後面走,前面是主母的領地,血石這種東西離開特奧蒂瓦坎就毀了吧,奴役死靈魂的人最終會被冤魂反噬,不會有好下場。”

穆從他們身邊經過,由正門拾級而下,海怪和阿魯迪巴消失了,然後是阿卡莎,兩個逐漸升級的小宇宙是領主與沙加的,兩人決鬥,空氣的震動從太陽金字塔一直傳到群星神殿。

“先生,你要去哪裏啊。”

“我嗎?孩子你保重自己,我要去哪裏,我自己也不知道...”

母星殘片越來越接近地球,暴怒的母親也是母親,精神世界傳來令他心搖神馳的氣息,故鄉的感覺,甜蜜的誘惑,可怕的陷阱。

2.

愛琴海,午後風平浪近,雜兵三五成群,坐在石階上閑話家常。有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,指向天邊,一望無垠的蔚藍色泛起一絲血紅,嘈雜聲由遠及近。

人們意識到異常,紅雲很快占據了希臘上空,平地裏刮起颶風,把泥土卷進空氣。十二宮有雅典娜的結界,除此之外,沙塵暴席卷了整個地面世界。

上個月的報紙,平躺在檔案室裏,有人在特刊中提及瑪雅預言。2012年--第五個太陽紀,風沙毀滅生命,羽蛇神伊斯塔布再臨人間,帶領他的人民回歸伊利西亞。科學家認為,地外文明發源於天狼星附近,他們將自己的母星喚作伊利西亞,即人間凈土,可惜沒有考古證據公諸於眾。

撒加回到聖域以後,傳喚了摩羯、水瓶、天蠍等在外履職的黃金聖鬥士,他還沒有制定出進攻特奧蒂瓦坎的計劃,敵人已經找上門來。沙塵進不了十二宮,沈澱下來的渣滓,簌簌而落,從教皇廳看出去,一片混沌世界。

“教皇大人!”

勇士們掛著流血的傷痕,匍伏在女神代言人腳下,稟報戰況。

“前哨戰失守了,山下伸手不見五指,我們看不清敵人的樣子。”

“他們到哪了?”

他還沒問完,上空傳來驚雷般的嘯叫,長而尖銳,直刺耳蝸,所有人不自覺的捂住耳朵,那嘯聲避開聽覺器官,鉆入心窩。之後是羽翼撲簌的巨響,模糊不清的視野裏,一頭巨大的生物從女神像上方掠過。

“邪祟!戰爭女神南征北戰,她的聖域豈容鬼神作亂?”

黃金聖鬥士集結在教皇廳候命,缺了白羊座、金牛座、雙子座、處女座、天秤座、射手座。過去的事多想無益,撒加下達了戰鬥指令,前哨站退下來的傷員留在十二宮休整。其餘有戰鬥力的人,分派到黃金手上,趕赴山下迎戰敵人。

“教皇大人,您留在這裏保護女神吧…”

女神?這裏早就沒有什麽女神了…他緩緩立起高大的身軀,一點沒有垂老的跡象,法袍下飽滿的肌肉,蘊含著強權之力。是什麽讓身居高位的教皇憂郁?他沈重得像一具雕像,巨龍盤繞的面具下,是無人見識的陰霾。

“如果戰敗了,躲在這裏就有用嗎?女神需要我,前線的聖鬥士更加需要!”

他整了整衣冠,穿過眾人的簇擁,走下寶座,沿途的戰士夾道相迎。傷者看到教皇威嚴的身姿,肅然起敬,擦掉身上的血跡,重新燃燒起鬥志,站到他身後。

“你們是聖鬥士,不勝即敗!”

“是的,為了教皇,不勝即敗!”

戰士們奮起怒吼,和柔弱的少女相比,這群刀口舔血的男人更信服教皇。他像火炬一樣,吸引聖鬥士追隨,幾乎忘記了更高貴的存在。

艾歐裏亞,米羅,修羅等人分別帶了幾個幹練的白銀,奔在前面。同僚相聚,不免說起最近的異聞,關於不在聖域的那幾個,以及南海的異變。迪斯馬斯克故意把話題轉開,避免談到撒加,事情太過覆雜,涉及高層的內容不便追問。

山腳戰事慘烈,守衛被傀儡大軍壓至白羊宮門口,靠著宮門負隅頑抗。在十二宮門口,聖鬥士終於看清了入侵者,一群傀儡石像,沒有生命特征,力大無窮,從體內的核心,傳出死一般沈寂的小宇宙。

“就是些破石頭嗎?砸爛它們!”

天外金屬的光芒在身上流淌,準備充分的聖鬥士接手了哨兵的敵人。傀儡人沒有意識,幾番嘗試,有人擊碎了內核,石像宣告碎裂。他們手腳齊用,擋在白羊宮門口,不讓一個敵人接近石階,碎石散了一地。

艾歐裏亞抹了把汗水,激戰正酣的時候,石像群走出幾個色澤黯淡的人形傀儡,類似僵屍,散發出黑暗氣息。他們面部掛著人類臨死前的表情,有的慘笑,有的驚呼,有的憤怒,都不同程度縮水,扭曲變形。很明顯的肢體殘缺,或缺大腦,或缺五官,從小宇宙的積蓄看來,是真正的勁敵。

大千世界無奇不有,有創造恒星的星雲,熾熱的新星,膨脹的巨星,以及死亡的中子星、白矮星、黑洞,有物質有暗物質。如果人類蘊藏的無窮力量即是小宇宙,那麽死屍硬化的軀殼中透出的,便是宇宙暗能量。

食舌者一把甩開面前的青銅聖鬥士,一掀之力,大漢掛上了白羊宮宮檐,像嬰兒一樣毫無還擊之力。惡魔口中空空,吐出劇毒,惡口,人類的原罪之一。米羅指尖上閃爍著腥紅毒針,攔住食舌者去路,傀儡沒有神經系統也沒有星命點,破碎的殘肢落到地上,撿起來,自動黏合在一起,錯位了也無妨,他毒氣噴到之處,寸草不生。

其它幾個,食腦者、食眼者、食鼻者、食耳者、食腐者,分別被五個黃金聖鬥士攔截。食心者已經被穆摧毀,伊利西亞惡魔分別代表人類與生俱來的七宗罪,暗能量。他們行動遲緩,沒有七情六欲,不畏生死。生物的基能已經完全失去,被病毒重組為生化兵器,脫水細胞被推入核心反應堆,通過正負粒子的湮滅,釋放類似小宇宙爆炸的能量。

小型石像倒是清理了不少,可是七大惡魔,無懈可擊。雙方於白羊宮門前相持不下,聖鬥士多少都負了傷,惡魔的能量並不稍減,久而久之,微弱的平衡就會打破。此時,巨龍載著眾惡之首,降落在聖域門前。他志在必得,只顧欣賞白羊座的符號,如果不是這份奇妙的雅興,宮殿可能會被龍爪鏟平。

“埃雷茍斯,你知道嗎?並不是每一個生命都能保持長久的記憶,而我的記憶幾乎貫穿整個地球文明史。白羊宮主人是世上唯一的聖徒,膽敢傷害他的人都該去死。或者,還有比挺屍更有趣的任務在等待他們。”

他撫了撫埃雷盔甲般堅硬的龍鱗,一萬年前,海龍泛波於大海的時候便是這樣,比海水更深邃的色彩。他的眼睛蒙上一層赤紅,被惡靈奴役,垂下高貴的頭顱,表示馴服。

“教皇大人,你嚇壞了嗎?沒事,過來,陪我玩玩,別躲在後面,像個小女孩。”

聖鬥士都看見了這條龐然大物,他們想要護住山道,可惜被惡魔糾纏無暇他顧。後山有傷員,女神,根本沒有退路。龍,傳說中的生物,有生之年竟能親見。

“教皇大人也是你隨便叫的…”

牧夫座的申討之言尚未結束,埃雷茍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吐出奧術能量,扇形區域內所有戰士永遠閉上了嘴巴。戰鬥還在繼續,聖域的氣勢被完全壓制,黃金聖鬥士對戰七惡魔,沒有獲勝的跡象。巨龍橫行,無人能擋,龍背上的邪神翹首旁觀,在他看來勝負不是問題,關鍵在於如何玩弄敵人。

“教皇,別害怕,它不咬人的。”

伊斯塔布肆意戲謔撒加,配合言語,拍了拍頭首,邪神的仆從搖頭晃腦,暫時停止了強攻。要廢除雅典娜的武裝,不費吹灰之力,他還沒有玩夠。

“教皇爸爸,出來,我們認識一下,不要害羞嘛。”

伊斯塔布一再出言不遜,人人心中燒起一把無名火,希望教皇能夠教訓這個狂妄的家夥,閉上他的臭嘴。在迪斯馬斯克等人心中,暗暗為撒加捏了把汗。他如何受得了這份羞辱?可是他不能出戰。

教皇出現在眾人視線中,淄衣儼然,人們又開始為他擔憂,特別是不知內情的那些。兩百多歲高齡的老人,怎麽在龍口逃生?

“教皇!”

巨蟹座撇開了對手,高聲提醒撒加,需沈住氣,一招不慎滿盤皆輸。真是忠誠的男人,他難道看不明白?如果敗了,真教皇假教皇,都是一具屍體,沒有區別。

巨龍再度吸氣,蓄勢待發,對準教皇黑色的身影噴出鼻息。千鈞一發的關頭,雙子聖衣從宮殿裏飛出,擋在撒加面前,四周土壤全部濯染上奧術餘暉。

聖衣發出鳴叫,向主人示警,一件教皇法袍是不足以抵擋妖魔的。迪斯馬斯克等人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上,撒加的身份一旦暴露,即使此戰獲勝,也難免流亡,或者對聖域進行更慘烈的清洗。

教皇緊攥的手掌捏成拳頭,透過面具,隱約可窺瞳孔的血色。他剛要穿上雙子座聖衣,擻然沖出一個藍色影子,金色的聖衣部件飛上他雄健的身軀。

“撒加?”

“是雙子座的撒加!他失蹤了十年,終於回來了!”

只有真正的撒加才知道,那人的身份,他吊著的一口氣松了下來。加隆,上次一別他安然無恙,看來已經恢覆了旺盛的鬥志。

“黑小子,說話當心點,小心哥哥揍你!”

穿上雙子座聖衣的男子威風凜凜,依稀是撒加的模樣,聖鬥士們不疑有他。教皇親自督戰,又多了一個強援,他們盡力合圍,把傀儡驅趕至宮門以下。

仇人見面分外眼紅,隔著老遠的距離,伊斯塔布一眼就認出了加隆。這小子一會服侍波賽冬,一會保護雅典娜,搖擺不定,足見人品低劣。

他正待反唇相譏,發現教皇的小宇宙與雙子座聖鬥士異常相似,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巨龍忍耐已久,將致命的邪能噴到敵人身上。加隆不閃不避,雙臂交錯一個星爆砸中龍頭,對方的噴吐也撲面而過。

“撒加!”

眾人見識過巨龍的威力,吃了一驚,特別做哥哥的,更是愁眉不展。他什麽也沒說,除了不能夠以外,他相信這個男人。加隆是熬過了貧民窟的黑暗,神的監牢關不住,掉進海溝也淹不死的亡命徒。

“嘖,沒出息!說你呢,黑小子,你不是要下來玩玩嗎?還是龍背上比較安全,我看你趕緊回去找媽媽吧。”

他正面接受了龍頭全部的邪能,跟沒事人一樣,還能鬥嘴,讓伊斯塔布難以置信。巨龍被星爆的力量擊破了頭,鮮血長流,混亂中撲騰著翅膀,朝雙子座抓去。

加隆扭了扭胳膊,打算徒手制服前任海龍,他遒勁的手臂扭住龍頭,埃雷拼力掙紮,尾巴掃過石柱,把白羊宮門打了個稀巴爛。撕心裂肺的龍吟沒能讓勇士住手,龍背上的人見他們陷入纏鬥,取出鐮刀,一步步向加隆逼近。

“不知死活…”

巨龍有些奇怪,身軀開始蜷縮,似乎不完全是加隆鎖頸的作用。他猛獸的眼珠變得渾濁,似乎是靈魂深處有什麽事物正要破殼而出。

加隆打算扭斷龍的脖子,埃雷茍斯的瞳孔不斷收縮,經過一系列變化,最終流露出恐懼與迷茫。他和剛才不太一樣,加隆略微遲疑,一個久違的聲音通過精神世界穿透他的心靈。。

“放了卡雷吧,他自由了。”

簡簡單單幾個字,比邪能沖上面頰的撞擊感還要強烈,是穆!加隆的心臟好像被電流擊中了,他在哪裏呢,難道他一直在身邊,釋放了巨龍的靈魂?

加隆這樣想著,眷戀之情溢滿胸襟,小宇宙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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